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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第13节(1 / 2)





  商恺躬身称是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商恺自归元宫服侍回来,到了内省的班房里,先喝了一口徒弟递上的热茶,又招手道:“儿子快来,干爹给你找了个好差事。”

  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太监连忙跑来,满脸堆笑:“干爹您回来啦,给。”说着递上热毛巾。

  商恺接过毛巾,一边抹脸擦手,一边道:“干爹吩咐你一件事,你记得慈宁宫娘娘的……那一位不?”

  “那一位?郑……”小太监才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来,随后便像烫了舌头似的嗖地缩回去,担惊受怕地看着他。

  “哎哟,还怕呢?这回可是陛下的旨意。”商恺大笑道,又低头到他耳畔说了一些话。

  小太监的脸色从畏惧演变成担忧,然后又被商恺口中许诺的“提携”所引诱,连忙道:“儿子一定将这差事办好,干爹您放心,就算这条命舍出去不要,也不能耽误了干爹您和皇帝主子的事儿啊!”

  他姿态谄媚地表忠心:“干爹跟皇帝主子,才是咱们这天底下以后的指望呢。在熬个三五年,那头三灾六病的,谁知道好是不好?咱们主子才多大年纪,往后有说不尽的好处。”

  商恺喝着手里这杯热茶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
  小太监说话更没个底线了:“要奴婢说,也就这两年了,先圣人是怎么山陵崩的?就让这天下给压的!这以后还不都是咱们主子说的算?干爹您是头一份儿的红人!那叫什么……内宰相?等慈宁宫娘娘没了……”

  前头的话,商恺还笑意虚假地看着他,到了最后这句,他的脸色猛然一变,抬手啪地打了小太监一巴掌,怒斥道:“没个忌讳!”

  小太监正呆愣,身侧的班房门口传来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。

  “是没个忌讳。”许祥踏入班房,手里按着内狱六月的提刑笔录,他面无表情地道,“这话说全了,会要了他的命。”

  说罢,他又朝商恺行了礼,道:“商大伴。”

  商恺推了那小太监一把,后者惊慌失措、逃似的跑了。他跟许祥对视了片刻,脸上露出笑容:“许秉笔,你听错了话吧,他就是言语不尊重些,上回宣靖云可罚过他了。”

  许祥盯了他片刻,道:“是这样么。”

  商恺笑眯眯地道:“正是如此。”

  他这么一答,许祥便掉头就走,然而商恺却忽然道:“许秉笔留步。”

  对方的脚步顿了顿,又转过身来。

  商恺道:“我知道许秉笔在做太监之前,是朝中的史官。因为当年的‘朱墨案’被牵连下狱,施以宫刑,才落魄到跟咱们这群人一同做奴婢的。”

  许祥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  商恺面露笑意,道:“我就是想知道,这成了年的男人割子孙根,挺不过来就此死了的,大约有一半的数目。要是你当初那个年纪,哟,得有二十岁了吧……这么一刀下去,能不能把人给阉死了?许秉笔从这血呼啦的净身所里活过来,有没有什么诀窍?”

  许祥沉默了一会儿,平静道:“你是要杀人?”

  商恺不像是只为讥讽他。

  “不敢。”商恺道,“人老了,为主子的想法忧一忧,这么随口一问罢了。朝臣百官嘛,那都是高贵的身子,我们这些奴婢碰都碰不得,哪敢拖到脏地方里来上这么一刀呢?伺候主子是没有后患了,可这……啧,怪我,忘了你以前也是朝臣了。”

  话没说完,许祥拱了拱手,虽不怒,却已经转身离开了。

  商恺看着他的背影,笑容渐渐收敛,他确认许祥没有往刚才那小太监的方向去,就知道这位掌管内狱的秉笔太监被这一通话转移注意力,没有再探寻方才“失言”之事。

  这就不必忧心他横插一道,让主子的事办不成了。

  作者有话说:

  因为古代人活到六十就古来稀了,大多都在四五十岁去世,明德帝死得也比较早(四十左右),所以有些小太监们认为跟着新皇更可靠,应该也是符合情理的。

  不过小郑太医会努力让娘娘长命百岁的啦(捧脸)

  第16章

  商恺的干儿子叫何云,平时在那帮小内侍面前,也算是能被称一声何公公的人。

  他一想到要去跟慈宁宫的郑太医搭话,上回让宣都知打得几十杖还隐隐作痛,但回头记起商大伴的手段,一不敢让这只笑面虎失望,二是被他承诺的荣华富贵所惑,硬着头皮向慈宁宫走去。

  慈宁宫上下森严,往来内侍、女使,各司其职。只有最偏僻角落的几个内侍值房里稍微松散些,他悄悄摸到值房里,见几个小内侍在里头吃饭,便自来熟地凑了上去,假装要拉他们喝酒赌钱,实际上却是打探郑太医的行踪。

  因为郑玉衡的存在是个不能议论的忌讳,何云也没直接打探,而是听从他干爹的吩咐,佯装拉扯道:“慈宁宫娘娘不是早大好了,这时候正该歇着。你们可别蒙我,能有什么活儿干?那头正缺人呢,值班下来的几个少监们等着我凑人,再不松快松快,都要闷出病来。”

  被拉着袖子的内侍年仅十六,碍于何公公身上的宫服品阶较高,不能直接回绝,一句话憋得脸色通红:“公公误会了,误会了!娘娘还没午睡,一会儿姑姑又要传奴婢们搬书,实在分不出身来啊!”

  何云更怒道:“难道医官还没开安神的方子?你唬我的。”

  小内侍连忙道:“太医就在侍药间忙着呢,可不敢骗何公公。只是慈宁宫娘娘向来休息得晚,要等喝了药才睡。”

  何云心中窃喜,暗道:“干爹果然料事如神,有他的叮嘱,三言两语就将话套出来了。”表面上却又为难了对方一阵子。

  随后,他便转而走向侍药间。

  何云瞧见他时,身着官服的郑玉衡正在跟一位女医商量某一味药的用量,那身形清瘦皎然,侧颜清俊文雅,仿若芝兰玉树生于庭阶,即便在这灰扑扑的侍药间里,也显得格外光彩夺目。

  他脑海中,曾经的“流言蜚语”翻了个身,又热气腾腾地冒上来。何云在他身后站定,行礼道:“拜见郑大人。”

  郑玉衡停下话,转头看他:“内贵人多礼了,你是……”

  不等他问清,何云抢先道:“在下后省内侍何云,请跟郑大人借一步说话。”

  郑玉衡以为此人也是来求医问药的,便轻轻颔首,跟随他走到了一个角落。

  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,内廷宫人们求医不易,总会私下来寻找态度温和、脾气较好的医官请求医治,不过大多都是些小病小痛。